與陳伯之書

丘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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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課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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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構分析表

問題與討論

牛刀小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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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　解

出　處

• 本文選自昭明文選，是一篇駢文書�信。
• 駢文大致在西晉時期開始成為獨特的文體，到南北朝時更為流行，南朝時期尤其興盛，�與陳伯之書就�是南朝駢文的�代表作。

寫作背景與動機

• 本文作於梁武帝天監四年（505），�旨在於勸服敵將陳伯之倒戈投降。

• 陳伯之是南朝齊、梁時期的將領，出�身草莽、驍勇善戰，政治立場卻反覆�無常。最初仕於齊，後來接受招降，�歸順梁朝。天監元年（502），陳伯�之聽信部下挑撥，舉兵反梁，兵敗叛�逃到北魏。四年，梁伐魏，陳伯之率�領魏軍抵抗。蕭宏命令主管軍中奏�表、文書的諮議參軍丘遲寫信給陳伯�之，勸他投降。陳伯之得信之後，在�天監五年，於壽陽率部眾八千人歸降�梁朝。

題　意

• 本文為丘遲的代表作，經過縝密的構思，能夠有效掌控局勢，還能深入敵將的心理，責之以義，曉之以理，誘之以利，動之以情，威之以勢，詞語婉轉真誠，感情懇切動人，終於能使悍將陳伯之幡然醒悟而來歸。全文充分體現駢文對仗、用典、文辭華美等特色，文氣也正義凜然，具有震懾人心的力量。

「書」體簡介

• 明吳訥文章辨體序曰：「昔臣僚敷�奏，朋舊往復，皆總曰書。近世臣僚�上言，名為表奏；惟朋舊之間，則曰�書而已。」

• 古代以「書」名篇的文字，包括兩�種：一是臣下向君主進呈文書，稱為�「上書」或「奏書」；一是親朋間往�來之通信，稱為「書」或「書札」、�「書簡」。本文屬於後者，相當於現�代應用文中的書信類。書信可以敘�事，可以說理，可以言情。本文就是�一篇兼具敘事、說理、言情，而以言�情為主的書簡。

作　者

生平簡介

• 丘遲，字希範，南朝吳興烏程人。�宋孝武帝大明八年（西元464）～�梁武帝天監七年（西元508），�年四十五。
• 丘遲八歲能文，初仕南齊，官至殿中�郎、車騎錄事參軍。後投入蕭衍幕�中，為其所重，其後蕭衍代齊為帝建�立南梁的勸進文書均為丘遲所作。

• 天監四年（505年）隨蕭宏北伐，為�其記室，以〈與陳伯之書〉成功招降�投奔北魏的原南齊將領陳伯之來降，�後歷任永嘉太守、拜中書郎，再升任�司徒從事中郎。天監七年，以四十五�歲卒於官。
• 文集已散佚，後人輯�有《丘司空集》。

文學成就

• 丘遲是南朝齊、梁時期負有盛名的作家，以文學著稱於當時及後世，尤擅長寫作駢文與山水詩，南史文學傳謂其「辭采麗逸」，說明丘遲文辭秀麗飄逸的特色。
• 鍾嶸詩品將丘遲詩列為中品，並謂其詩不及江淹，而秀於任昉，該書卷中並評其詩云：「丘詩點綴映媚，似落花依草」。

文學評價

「其與陳伯之書，通篇情文並茂，可謂風清骨峻。其間如『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真有點綴映媚，落花依草之致。此文體雖稱書，實與阮元瑜（阮瑀）為曹公作書與孫權等文，均可作檄移讀。檄移文字植義揚辭，務在剛健，此乃動之以情，為用少變。然『迷途知返』云云，遣意則同。『暮春』四語，借景生情，用眼前花草作點綴。吾恐鍾記室品詩，即從此處悟出其詩境耳。」

孫德謙．六朝麗指

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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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文賞析

段落分析

• 首段是書信慣用的開頭應酬語，包括稱呼或自稱、問候語，丘遲採取親切的寒暄問候語氣，營造出對話的友善氣氛。
• 第二段以今劣昔壯的對比，言明是非對錯的道理，以撼動陳伯之的內心。

• 第三段說明朝廷赦罪責功，屈法申�恩。這是為了避免陳伯之畏罪抗拒而�不再讀信，所以在此段立刻謹慎的為�他開脫，設想他棄梁投魏的原因。接�著，凸顯梁朝既往不咎的寬大政策，�強調只要戴罪立功，一切都不成問�題。
• 第四段說明功臣名將皆佩紫懷黃，乘�軺建節，極力炫耀梁朝在朝功臣所得�到的榮寵，並強調榮寵將能澤及子�孫，這就對比出陳伯之「靦顏借命」�的不堪處境。

• 第五段丘遲以「危邦不入，亂邦不�居」的人類共通心理，提醒陳伯之明�辨利害、痛下決心。
• 第六段在勸降意旨述說詳備之後，話�鋒一轉，訴之以情，以令人神往的江�南美景，予以深切呼喚。「暮春三�月」諸句也成為傳誦名句，其原因正�在思鄉的情結，具有永恆的意義和力�量。

• 第七段為強化勸降的力道，書信的最後除了「動之以情」，回到嚴肅的軍事政治問題，說明破魏只在旦夕，若不悔悟，再無時機。威勢潛藏，力道無窮。

寫作特色與技巧

• 準確掌握勸降書信的寫作原則
• 責之以義

如責備陳伯之叛梁奔魏，何其卑劣。

• 曉之以理�如強調迷途知反（返）是古代典籍所推崇的道理，以解除其內心疑慮。

• 誘之以利

如分析降梁立功將會得到封賞。

• 動之以情�如以江南春景觸發其思鄉望歸之情。
• 威之以勢�如強調梁強魏弱，北魏滅亡在即，請其看清情勢。

• 對比的手法巧妙交織
• 本文豐富多變的對比手法，是最大的寫作特色。有時間上的對比，如第二段將陳伯之當年歸附梁朝及今日投降北魏的不同境況進行比較，形成強烈的反差。有空間上的對比，如第四段將陳伯之與梁朝大臣的不同處境進行比較，勸其審時度勢，把握時機，及早歸梁。
• 典故的運用適當優美

• 句法的寫作變化有致

【對偶】

• 句中對�朱輪華轂、赦罪責功、屈法申恩�功臣名將、佩紫懷黃、乘軺建節
• 單句對�「棄燕雀之小志，慕鴻鵠以高翔」「廉公之思趙將，吳子之泣西河」「弔民洛汭，伐罪秦中」�「魚游於鼎沸之中，燕巢於飛幕之�　上」

• 隔句對�「佩紫懷黃，讚帷幄之謀；�　乘軺建節，奉疆埸之任」

【設問】

「將軍魚游於沸鼎之中，燕巢於飛幕之上，不亦惑乎？」

「將軍獨無情哉？」

「豈不愴悢？」

「不亦惑乎？」

語文萬花筒

字形字音

結構分析表

問題與討論

一、丘遲如何減輕陳伯之的疑慮，讓他相信歸降後會獲得赦免與信任？

二、請舉例說明作者如何�以對比手法為陳伯之�分析情勢、陳述利�害？

三、「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四句話在這封�書信中產生什麼作�用？請加以分析說�明。

牛刀小試

第一題

下列各組「　」中詞語，何者意義相同？

(A)推赤心於天下，安「反側」於萬物／�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B)將軍之所知，「不假」僕一二談也／�「不假」良史之辭，不託飛馳之勢　

(C)「悠悠」爾心，亦何可言／�「悠悠」乎與灝氣俱，而莫得其涯　

(D)夫以慕容超之強，身送「東市」／�「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韀

答案：Ｂ

第二題

下列「　」中成語，何者使用錯誤？

(A)他們夫婦倆伉儷情深，「雁行有序」，遇事多能理性溝通，少有爭執齟齬　

(B)古代讀書人寒窗苦讀，期待有一天能夠金榜題名，「佩紫懷黃」，以光宗耀祖　

(C)他為人靈巧、反應敏捷，遇事總能「因機變化」，化險為夷　

(D)改朝換代之際，多有「靦顏借命」、屈事異族之人，令人感慨萬千

答案：Ａ

第三題

與陳伯之書：「想早勵良規，自求多福。」句中「想」字的意義，與下列何者不同？

(A)「庶」竭駑鈍，攘除姦凶　

(B)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

(C)「願」君顧先王之宗廟，姑反國統萬人� 乎　

(D)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

答案：Ｄ

第四題

在連貫的語文中，上句省略下句的詞語，下句省略上句的詞語，彼此在解釋時，需合併理解的修辭，稱為「互文」。如與陳伯之書：「弔民洛汭，伐罪秦中。」乃是撫慰洛陽、關中的百姓，並討伐兩地逆賊之意。下列何者亦屬於此種用法？

(A)漁樵於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　

(B)負者歌於途，行者休於樹　

(C)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　

(D)聞鳴鏑而股戰，對穹廬以屈膝

答案：Ｂ

延伸閱讀

〈滑稽列傳〉司馬遷

　　淳于髡者，齊之贅婿也。長不滿七尺，滑稽多辯，數使諸侯，未嘗屈辱。齊威王之時喜隱，好為淫樂長夜之飲，沉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亂，諸侯並侵，國且危亡，在於旦暮，左右莫敢諫。淳于髡說之以隱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鳴，不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於是乃朝諸縣令長七十二人，賞一人，誅一人，奮兵而出。諸侯振驚，皆還齊侵地，威行三十六年。

　　優孟，故楚之樂人也。長八尺，多�辯，常以談笑諷諫。楚莊王之時，有所�愛馬，衣以文繡，置之華屋之下，席以�露床，啗以棗脯。馬病肥死，使群臣喪�之，欲以棺槨大夫禮葬之。左右爭之，�以為不可。王下令曰：「有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優孟聞之，入殿門。仰�天大哭。王驚而問其故。

優孟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請以人君禮葬之。」王曰：�「何如？」對曰：「臣請以彫玉為棺，�文梓為槨，楩楓豫章為題湊，發甲卒為�穿壙，老弱負土，齊、趙陪位於前，�韓、魏翼衛其后，廟食太牢，奉以萬戶�之邑。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賤人而貴馬�也。」王曰：「寡人之過一至此乎！為�之奈何？」優孟曰：「請為大王六畜葬�之。

以壟灶為槨，銅歷為棺，齎以薑棗，薦以木蘭，祭以糧稻，衣以火光，葬之於人腹腸。」於是王乃使以馬屬太官，無令天下久聞也。

司馬遷

• 司馬遷（B.C.145～B.C.86），字子�長，左馮翊夏陽人。曾任太史令、中�書令，著有《史記》，是中國史書的�典範。
• 這篇文章節選淳于髡、優孟的事蹟，二人均是以下對上的角度，巧妙以言語解開人主心防，化解危機，與丘遲以一軍中掌管文書之官，寫信給敵營主帥，都是下對上的角度，可以互為參看。

〈答謝中書書〉陶弘景

　　山川之美，古來共談。高峰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俱備。曉霧將歇，猿鳥亂�鳴；夕日欲頹，沉鱗競躍。實是欲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復有能與其奇�者。

【語譯】

山川景物的秀美，自古以來就為人們所共�同談論。高峻的山峰聳入雲霄，明淨的水�流清澈見底。兩岸的石壁矗立，青、赤、�黃、白、黑五種色光，交相輝映。青翠的�林木竹叢，四季無不具備。拂曉的霧即將�散去，猿猴禽鳥亂聲啼叫；黃昏的太陽就�要隱沒，水中的魚兒競相跳躍。這實在是�欲望世界中的神仙之都，自從謝靈運以�來，就再沒有真正能投入與體會其神奇的�人了。

陶弘景

• 陶弘景（456～536），字通明，自號華陽隱居，丹陽秣陵（現南京）人。因梁武帝輒就諮詢，時人稱爲山中宰相。本文選自六朝文絜。
• 陶弘景與丘遲時代相近，也都輔翼梁武帝，但卻是絕然不同的兩種文人類型，可以比較他們寫作書信的不同風格，同時也可略窺江南美景，與丘遲所謂「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互相體會。

補充資料

駢文簡介

駢文的特徵

駢文流變史

駢文簡介

• 文體名，以別於散文而言。古人行文頗�多偶語，蓋取其屬辭比事，協音成韻，�易於諷頌也。及至南北朝，則專尚駢�儷。
• 所謂「駢」，二物相並也。「儷」，乃�並也、偶也。唯以聲色相誇，以藻繪相�飾，浮豔既極，文格遂趨於卑靡。唐初�尚沿此習，韓、柳繼起，力起八代之�衰，主張以氣勢行文，不尚辭華，世遂�稱用偶語者為駢文，與散文對舉。

駢文的特徵

• 對偶工整。
• 句式以四六為主。
• 聲律協調。
• 多用典故。
• 詞藻華麗。
• 駢文不叶韻，為無韻文。

• 南朝之駢體文，並不嚴格限制駢四儷�六，而是駢散並用。真正嚴格的駢文，�是從唐代開始。晚唐李商隱自訂其駢文�集曰樊南四六甲乙集，於是「四六文」�之名乃告確立，成為駢文之另稱。
• 所謂「四六」，乃每句以四字或六字成文，協偶其辭，以平仄調其韻。

駢文流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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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百科全書：丘遲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