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趣》(节选)�秦牧

第七单元：艺术维度

杜文辉老师(槟城华都中学)

En. Toh Bon Hoi (SMK Valdor, P.Pinang)

作者简介

秦牧(1919-1992)，原名林阿书，又名林派光、林觉夫、林顽石。作 家、散文家。生于香港，三岁时随父母迁居新加坡，1932 年底再回香港。主 要作品有散文、小说、诗歌、儿童文学和文学理论等，尤以散文著称。著有 散文集《花城》《长河浪花集》等。

齐白石的画——虾

齐白石(1864－1957)

原名齐纯芝，字渭清，别号寄萍老人、白石山人，中国湖南湘潭人，近代中国水墨画家。齐白石也和张大千并称“南张北齐”。

(A)题解

本文选自《艺海拾贝》。

《虾趣》从齐白石的一幅画展开说明，谋篇布局有条不紊，全文夹叙夹议，文笔优美活泼，内含生活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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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趣》是中国画家齐白石老人75岁前后时期的作品。画中共画了八只虾，从右上角向左下角游动，虾的墨色不但有浓淡干湿的变化，而且有伸展弯曲的不同，虽是浓墨但没有沉重僵死之感，虽是淡墨也无浮躁之气，整个画幅未用一笔背景和水纹，却把虾的游动表现得活灵活现。

⑴我家的客厅里挂着一幅齐白石^❶的水墨虾画，那里面十来只虾，生动极了。一次，有个农妇来倒人粪肥，肩上挑着一担尿桶，一进门来，看到那幅画，竟着了迷，担子没有卸肩，就站在画前欣赏，一面连声啧啧赞叹：“真像呀，就和活的一模一样。”

⑵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能够使一个普通农妇，忘记把尿桶卸下肩来，就站在那儿凝神欣赏，这真是他从人民群众中获得的最崇高的奖赏了。

开篇写农妇看画入迷，点出赏画的第一个层次“像”。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⑶齐白石画虾之妙，大可以说前无古人，我们从各种画册中看到古代画家的虾蟹之类的绘画，没有一个比得上他。据说齐白石画虾数十年，到了七十岁时赶上了古人的水平，继续努力，进而踏入了更高的境界。这些画里的虾所以栩栩如生，是由于他深刻观察过真正的虾的生活，笔墨变化、写照传神已经到达了极高境界的缘故。

点出画作栩栩如生的原因——深刻观察生活。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⑷齐白石从少年时代起，就不知道观察过多少的虾了。他对这类小生物兴趣异常强烈。这从他的题画诗和随笔中我们完全可以体会到。他有一首画虾诗道：“塘里无鱼虾自奇，也从荷叶戏东西。写生我懒求形似，不厌声名到老低。”他的随笔中又有这样的话：“我住在朋友家，门前碧水一泓，其中鱼虾甚多，我偶然取出钓竿来，钓钩上戏缀棉花球一团，原意在钓鱼，钓得与否，非所计也。不料鱼乖不上钩，只有一个愚而贪食的虾，把棉花球当作米饭，被我钓了上来。因口腹而上钩，已属可哀；上钩而误认不可食之物为可食，则可哀孰甚！”从这一类诗文中，我们可以想见他对那些小生物深刻的观察和浓厚的情趣。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⑸齐白石画的虾，所以这样充满了艺术魅力，不仅在于它一只只惟妙惟肖而已，也还由于：这些虾的布局是异常生动的，在素朴中体现了深厚，很耐看，很经得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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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⑹恐怕还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江河的虾有一些是可以养在玻璃缸里的。实际上它和金鱼、热带鱼、斗鱼一样，也可以养。我曾经把一只虾养活 了一个多月，观察过虾的生态。经过那一次之后，对于齐白石的虾画，不期然地提高了一点儿欣赏水平。

作者仿效齐白石，观察虾的生活，从中得到体悟。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⑺虾，随着环境颜色的不同，它甲壳上的颜色是可以发生变化的。江河里淤泥地带的虾，身上颜色黑些；沙底地带的虾，颜色洁白些。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⑻活蹦活跳的虾，身体很透明，在它们将要死的时候，透明程度就减轻了，逐渐转化为奶白色。越是生命力旺盛和食物充足的虾，它头部的那一团黑色的东西越显著。那是它的脏腑和未曾消化完的食物。活蹦活跳的虾，我们完全可以看到它的头壳里器官的搏动。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⑼虾是喜欢嬉戏的，常常两只纠缠在一起，互相用长箝^❷箝着玩

⑽虾在前进游动的时候，伸直了两只箝足，而当它遇险迅速后退的时候，两只长长的箝足就缩起来了。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❷ 箝 (qián) ：同“钳”，钳子，这里指虾钳状的前足。

⑾虾吃食物时很小心，总是先用箝足去试探 一下，然后赶紧后退，接着再试、再退，最后， 它认定完全没有危险了，就放胆大嚼。吃东西 的时候，用脚爪辅助，桡^❸足快乐地划动着。有 时，它仅仅用两只脚支地，其他的脚和整个身子 都斜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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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虾趣》(节选) 秦牧

❸ 桡 (ráo) ：指虾的胸足。

⑿观察了虾的生态，我逐渐理解到：齐白石画那十几只虾，是费尽心机的，它们真个是多彩多姿! 那画幅上面，既有来自淤泥地带的较黑的虾，也有来自沙底地带的较洁白的虾。它们头壳里那一团黑色的脏腑，都很鲜明，这表现了它们的生命力异常旺盛。它们有正在向前游的，也有正在向后退的，更有正在嬉戏和觅食的。虽然画面上并没有出现藻类、沙石、溪涧、水纹，但是只要看到那些虾的姿态，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有了。不知道这位老画师是观察了多少

的活虾，才能够画虾画得这样

出神入化的！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⒀我们试想一想，如果画面上的虾，都是正在向前游的，或者都是正在向后退的，总之，如果都是一个模样儿，那么，它的艺术魅力就没有现在这样深厚了。因此，齐白石的虾画，不但启示我们，在生活中深入观察的重要，也还启示我们，无论是如何“单纯”的东西，里面都必须寓有“深厚”才行。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⒁上面一个道理，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后面一个道理，也许知道的人就不是那么普遍了。齐白石的虾画，虾如果减到只有几只的话，那几只，也总是神态各异，极少重复。这些，都足以说明上面的道理。

无论是如何“单纯”的东西，里面都必须寓有“深厚”才行。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⒂如果我们从这一点想开去，为什么有些小诗，寥寥二三十个字，就那么世代脍炙人口？有些短文，篇幅极短，却那么震撼人心？扇画小幅，苏州园林，格局很小，却总是那么引人入胜？奥妙之处，不是就由于它们在朴素中寄托了深厚，在单纯中却体现了丰富；如果是诗、文，又总是有较强的思想性和较高的艺术性结合着的缘故吗？

一《虾趣》(节选) 秦牧

⒃不管你把那叫做含蓄也好，深厚也好，丰富也好，精致也好，反正就是这么一些东西，使那貌似平凡的一件小小的艺术品，变成光辉灿烂了。

一《虾趣》(节选) 秦牧

(C)内容简析

(D)研讨与拓展

1 齐白石画的虾“出神入化”的原因是什么？��2 根据作者的看法，齐白石的水墨虾画有哪些艺术魅力？��3 为什么作者要在第四段引用齐白石的诗和随笔里的话？��4 作者主要从哪方面来描写自己对虾的了解？��5 作者写齐白石的画，为什么要写许多自己对虾的了解？�

(D)研讨与拓展

(D)研讨与拓展

参考答案

1 齐白石画的虾“出神入化”的原因是什么？����2 根据作者的看法，齐白石的水墨虾画有哪些艺术魅力？�����3 为什么作者要在第四段引用齐白石的诗和随笔里的话？��

齐白石深入观察过虾的生活。

(D)研讨与拓展

根据作者的看法，齐白石的《虾趣》逼真传神、惟妙惟肖、布局生动、素朴中体现深厚、耐看。

作者引述了齐氏的题画诗，进一步说明他对这类小生物-虾的兴趣异常强烈，不但丰富了文章内容，还侧写了齐白石的形象。

4 作者主要从哪方面来描写自己对虾的了解？�����5 作者写齐白石的画，为什么要写许多自己对虾的了解？

作者主要从虾的颜色、虾喜欢嬉戏、虾吃食物的动作三方面来描写自己对虾的了解。

(D)研讨与拓展

写我观察虾的生活，是为了与齐白石的虾图进行对比，衬托齐白石的虾画得栩栩如生，从中得到体悟，画画须在生活中深入观察的重要。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