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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Zikai·Feng,1898年11月9日-1975年9月15日),光绪二十四年生,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石门镇人。原名丰润,又名仁、仍,号子觊,后改为子恺,笔名TK,以中西融合画法创作漫画以及散文而著名。

丰子恺是中国现代画家、散文家、美术教育家、音乐教育家、漫画家、书法家[1] 和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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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分析段落内容,归纳作者家乡的过年习俗。

2. 理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文化情趣,感知传统文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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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幼时不知道阳历 ,只知道阴历 。到了十二月十五,过年的气氛开始浓重起来了。我们染坊 店里三个染匠全是绍兴人,十二月十六要回乡。十五日,店里办一桌酒,替他们送行。这是提早办的 年酒。商店旧例,年酒席上的一只全鸡,摆法大有 讲究:鸡头向着谁,谁要被免职 。所以上菜的时候,要特别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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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家的店规模很小,店里三个人,作场里三个人,一共只有六个人,这六个人极少有变动,所以这种顾虑极少。但母亲还是当心,上菜时关照仆人,必须把鸡头向着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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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晚上送灶,灶君菩萨每年上天约 一星期,二十三夜上去,大年夜回来。据说菩萨是 天神派下来监视人家的,每家一个。大约就像政府委任官吏一般,不过人数(神数)更多。他们高踞 在人家的灶台上,嗅取饭菜的香气。每逢初一、月 半,必须点起香烛来拜他。二十三这一天,家家烧赤豆糯米饭,先盛一大碗供在灶君面前,然后全家来吃。吃过之后,黄昏时分,父亲穿了大礼服来灶前膜拜,跟着,我们大家跪拜。拜过之后,将灶君的神像从灶台上请下来,放进一顶灶轿里。这灶轿是白天从市场上买来的,用红绿纸张糊成,两旁贴着一副对联,上写“上天奏善事,下界保平安”。我们拿些冬青柏子,插在灶轿两旁,再拿一串纸金元宝挂在轿上,又拿一点糖饼来,粘在灶君菩萨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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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上去见了天神粘嘴粘舌的,说话不清楚,免得把别人的恶事和盘托出。于是父亲恭 恭敬敬地捧了灶轿,捧到大门外去烧化。烧化时必 须抢出一只纸金元宝,拿进来藏在厨里,预祝明年 有真金元宝进门。送灶君上天之后,陈妈妈就烧菜 给父亲下酒,说这酒菜味道一定很好,因为没有灶 君先吸取其香气。父亲也笑着称赞酒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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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回想,他是假痴假呆、逢场作乐/戏。因为他中了这末代举人,科举就废,不得伸展,蜗居在这穷乡僻壤的蓬门败屋中,无以自慰,唯有利用年中行事,聊资消遣,亦“四时佳兴与人同”之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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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送灶之后,家中就忙着打年糕。这糯 米年糕又大又韧,自己不会打,必须请一个男工来帮忙。这男工大都是陆阿二,又名五阿二。因为他姓陆,而他的父亲行五。两枕“当家年糕”约有三尺长;此外许多 较小的年糕,有二尺长的,有一尺长的;还有红糖年糕、白糖年糕。 此外是元宝、百合、橘子等等小摆设,这些 都是由母亲和姐姐们去做,我也洗了手去帮忙,但是总做不好,结果是自己吃了。姐姐们又做许多小年糕,形式仿照大年糕,是预备廿七夜过年时拜小年菩萨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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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夜过年,是个盛典。白天忙着烧祭品:猪头、全鸡、大鱼、大肉,都是装大盘子的。吃 过夜饭之后,把两张八仙桌接起来,上面供设“六 神牌”,前面围着大红桌围,摆着巨大的铝制的 香炉蜡台。桌上供着许多祭品,两旁围着年糕。我们这厅屋是三家公用的,我家居中,右边是五 叔家,左边是嘉林哥家,三家同时祭起年菩萨来,屋子里灯火辉煌,香烟缭绕,气象好不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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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比较起来,我家的供桌最为体面。何况我们 还有小年菩萨,即在大桌旁边设两张茶几,也是 接长的,也供一位小菩萨像,用小香炉蜡台,设小盘祭品,竟像是小人国里的过年。记得那时我所欣赏的,是“六神牌”和祭品盘上的红纸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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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神牌画得非常精美,一共六版,每版上 画好几个菩萨,佛、观音、玉皇大帝、孔子、文 昌帝君、魁星⋯⋯都包括在内。平时折好了供在堂 前,不许打开来看,这时候才展览了。祭品盘上的 红纸盖都是我的姑母剪的,“福禄寿喜”、“一品当朝”“连升三级”等字,都剪出来,巧妙地嵌里头。我那时只有七八岁,就喜爱这些东西,这说明我与美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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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家二十七夜过年,所以这晚上商 店都开门,直到后半夜送神后才关门。我们约伴出 门散步,买花炮。花炮种类繁多,我们所买的,不是两响头的炮仗和噼里啪啦的鞭炮,而是雪炮、流 星、金转银盘、水老鼠、万花筒等好看的花炮。其中,万花筒最好看,然而价贵不易多得。买回去在天井里放,大可增加过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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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串鞭炮拆散来,一个一个地放。点着了火立刻拿一个罐头来罩住,“咚”的一声,连罐头也跳起来。我起初不敢拿在手里放。后来经乐生哥哥(关于此人另有专文)教导,竟胆敢拿在手里放了。两指轻轻捏住鞭炮的末端,一点上火,立刻把头旋向后面。渐渐老练了,即行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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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这一天,是准备通夜不眠的,店里早已经 摆出风灯,插上岁烛。吃年夜饭的时候,把所有的 碗筷都拿出来,预祝来年人丁兴旺。吃饭碗数,不可成单,必须成双。如果吃三碗,必须再盛一次, 哪怕盛一点点也好,总之要凑成双数。吃饭时母亲分送压岁钱,我得的记得是四角用红纸包好,我全部用以买花炮。 吃过年夜饭,还有一出滑稽戏呢。这叫“毛糙纸揩洼”。“洼”就是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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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拿一张糙纸,把另一个人的嘴揩一揩。意思是说:你这嘴巴是屁股,你过去一年中所说的不祥的话,例如“要死”之类的,都等于放屁。但是人都不愿意被揩, 尽量逃避。然而揩的人很调皮,出其不意,突如其来。哪怕你是极小心的人,也总会被揩。此时笑声、喊声使过年的欢乐气氛更加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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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提着灯笼讨债的,络绎不绝,直到天色 将晓,还有人提着灯笼急急忙忙地跑来跑去。灯笼 是千万少不得的。提灯笼,表示还是大年夜可以讨 债;如果不提灯笼,那就是新年,欠债的可以打你几记耳光,要你保他三年顺境,因为大年初一讨债是禁忌的。但是这时候我家早已结账,关店,正在点起香烛接灶君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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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通行吃接灶圆子。管账先生一面吃圆子,一面向我母亲报告账务。说到赢余,笑容满面。母亲照例额外送他十只银角子,给他“新年里吃青果茶”。他告别回去,不久,我们也收拾,睡觉。但是睡不到两个钟头,又得起来,拜年的乡下客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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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上午忙着招待拜年的客人。街上挤满了 穿新衣服的农民,男女老幼,熙熙攘攘 吃烧卖,上酒馆,买花纸(即年画),看戏法 。

初二开始,镇上的亲友来往拜年。我父亲戴 着红缨帽子,穿着外套,带着跟班出门。同时也有 穿礼服的到我家拜年。如果不遇,就留下一张红片子。父亲死后,母亲叫我也穿着礼服去拜年。我实在很不高兴。因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穿大礼服上街,大家注目,有讥笑的,也有叹羡的,叫我非常难受。现在回想,母亲也是一片苦心。她不管科举已废,还希望我将来也中个举人,重振家声,所以把我如此打扮,聊以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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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是新年最大的一个节日,因为这天晚上接财神。别的事情如送灶、过年等排场大小不定,有简单的,有丰盛的,都按家之有无独有接财神,家家郑重其事,而且越是贫寒之 家,排场越是体面。大概他们想:敬神可以邀得神的恩宠,今后让他们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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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以后,过年的事基本结束,但是拜年,吃年酒,酬谢往还,也很热闹。厨房里年菜很多,客人来,搬出就是。但是到了正月半,也就差不多吃 完了。所以有一句话:“拜年拜到正月半,烂溏鸡屎炒青菜。” 我的父亲不爱吃肉,喜欢吃素,我们都看他样。所以我们家里,大年夜就烧好一大缸萝卜丝油豆腐,油很重,滋味很好。每餐盛出一碗来,放在锅子里一热,便是最好的饭菜。我至今还是忘不了这种好滋味。但叫家里人照烧起来,总不及童年时的好吃,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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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在古代是一个元宵佳节,然而赛 灯之事,久已废止,只有市上卖些兔子灯、蝴蝶灯等,聊以应名。二十日,各店照常开门做生意,学堂也开学,过年也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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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

阴历十二月十五,吃年酒。

尾牙:阴历十二月十六 (做牙,每个月的二日和十六日,祭土地神)

第二、三段:

腊月二十三,送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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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

腊月二十三,打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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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七段:

腊月二十七,祭拜年菩萨

八仙桌

中国人一向看重敬神拜佛,在农村,尤其重要。过年过节都要搬出神明来祭祀一番,好酒好菜端出来,让神仙吃得开心时,所有愿望也都同神说说,祈求神助,以期实现。在江南农村,普遍都拜“六神”,于是专门有了“六神牌”。

红纸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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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段:

除夕,吃年夜饭、分送压岁钱、守岁、接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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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十一段

年初一、初二,相互拜年。

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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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段

正月初四晚,接财神

第十三段

正月初五,过年的事基本结束,但年的氛围依旧热闹。

“赶五穷”

(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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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段

正月十五,元宵

正月二十,过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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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探究:

  1. 联系上下文,体会下面语句中画线词语的表达效果。 (5.3.1)

(a) 所以上菜的时候,要特别当心。

用“小心”替换“当心”,效果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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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效果一样,因为意思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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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探究:

  1. 联系上下文,体会下面语句中画线词语的表达效果。(5.3.1)

(b) 父亲穿了大礼服来灶前膜拜,跟着,我们

大家跪拜。

“膜拜”和“跪拜”有何不同?

(b) “膜拜”是跪在地上举两手虔诚地行礼,“跪拜”是跪在地上磕头。前者比后者在行礼仪式上,更虔诚,更注重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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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应用流程图,按照时间顺序,梳理过年的习俗。(2.1.1)

十二月十五,店里办年酒,送员工新年返乡。

腊月二十三晚送灶君,之后打年糕

预祝来年经济好。

二十七夜,祭拜年菩萨。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二十日,

过年结束。

初一至初五,

相互拜年

初四晚上接财神

初五以后,过年的事基本结束,但气氛依然热闹

除夕夜,吃年夜饭。

吃饭碗数必须成双。

长辈分送压岁钱

“毛糙纸揩洼”

大年夜提灯笼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