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鮮少想過,向來勤勞的男孩這個時間點還在床上與棉被難分難捨。時針剛剛走過九點,脫落的羽毛被他捻起,深色眼睛裡是興味盎然的危險光芒閃動。

拿著羽毛輕輕靠近對方身子,馬修順著道格暴露在棉被外的腰線一路往下,小小的黑天鵝掙扎了一下,忍不住翻身縮進棉被團裡來躲避羽毛攻擊,徒留半個後腦勺用一頭灰髮面對他。

馬修不死心,換了個位子側躺在道格旁邊,把手探進棉被團裡,冰冷的手在觸碰上溫暖軀體時觸感格外鮮明,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大幅度顫抖了一下,卻依舊執著著不肯起來。

是昨天太粗魯了嗎?不想繼承家業的青年忍不住疑惑,雖然賴床的經驗也並非沒有過,往往鬧鈴一響後幾分鐘黑天鵝還是會乖乖爬起來。

除了少數幾次熬夜過了頭,在交件後被他抓著丟回床大睡特睡。

「小格。」馬修再次輕輕呼喚對方。

「……」柔軟的棉被底下也依舊沒有動靜,回應他的只有被流落在外的羽毛在每一次呼吸間隨著心跳起伏不定。

說起來,方才剛剛沒有發現,他的黑天鵝是不是體溫有點高。

「小格,起來一下。」

「不要……」

真是。他認命下床繞過半圈,在男孩床邊蹲下輕輕翻過對方。

「你發燒了。」不是疑問句,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句。

「欸……」

他總算是看見那雙異色瞳睜開,茫然中帶著睏倦的味道讓馬修有點想笑,向來理性的道格很少有這樣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話他不介意解鎖更多,不過看向掙扎著起身的黑天鵝來他是沒有笑的餘裕。

揉亂對方一頭灰髮,他把還想說話的男孩包好強硬壓回床上,只留下半個腦袋在外頭。

「剛還叫不起來,現在怎麼那麼精神。」他忍不住調侃,看著對方癟著嘴巴想反駁,揚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那不一樣……那是因……」

「待著。」他說。

「不要。」

「待著。」碧眼銀髮的青年又重複一次,隨性語調裡混雜了暴風雨,他不知道如果對方拒絕,自己可能會做些什麼事情。

當然,也不會真的發生什麼,最多是讓男孩乖乖在床上躺好罷了。至於過程可不在他在意範圍裡。

「……」

「我去準備毛巾跟水,不要等等讓我出去找你。」他門口回過頭輕輕叮嚀著:「相信我,籠子不是準備假的。」

「但我還沒做完。」男孩眨眨眼,似乎還想掙扎一下:「按照計劃,維多利婭夫人的打樣後天就要給完工了。」

原來是這個嗎?怪不得昨天也不太肯離開工作桌,還是他過去軟磨硬泡才把人抓下來。

「……我來。」面對男孩的倔強,馬修終究是敗下陣來。

「那我可以在你旁邊嗎?」對於馬修的折衷,或許是不舒服讓打沒有心思多想,輕易的配合對方方案開口補充:「哪裡有沙發,我可以在哪裡休息。」而且也可以幫忙你。

「當然可以。」淺色長髮的青年大步流星走回床邊,揉亂道格一頭灰髮:「我的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