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真的可以再不經大腦一點。
拉斯海斯特。
女孩放下手上的數獨紙張,抬起頭後稍微扭了下脖子,一副未被外界混亂干擾心情似的伸展平時總習慣性縮著而感到不適的筋骨。
視線餘光瞄了眼四周,他身邊的座位上還擺著那半塊三明治,因水氣潮濕跟外力擠壓導致賣相不是很順眼,於此同時還感覺到身體中段疑似被情緒折騰後的反胃感,至於兇手是誰,現場就只有那個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傢伙。
他站起身,不同往常明顯微縮著身體的膽怯感,酒紅的身影挺直腰桿打量那遮蔽外界光線的厚重布簾,接著走向前用力將之扯動騰出一個足夠他觀察外部狀況的視野空間。
上頭天空詭異的陰暗,即便拉開了窗簾也照不進能溫暖情緒的太陽光。底下不外乎還是那些行屍走肉正緩步橫行,不過似乎還是有許多勇者拿著隨手撿的武器想殺出一條活路,甚至是開著大車放手一搏,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一路上還能順便將那些怪物撞成肉塊殘廢。
不管結果如何,眼下至少都還存有一絲希望。
他默默關上布簾,也不在乎拉扯簾子的聲音是否會吵到同伴休息,沒多看對方一眼的逕自往位處後方的小房間走去,目的只是想看看是否有其他能打發時間的娛樂項目。
這樣躲在暗處只求生存的生活不知道得持續多久,他可不想沒事就聽到「好無聊」這三個字傳進他的腦袋裡,而那三個字還有過半的機率是從那個把人搞到胃痛的王八蛋嘴裡傳出來的。
沒錯,王八蛋,害他現在連喝口清水都覺得難受。
而他完全不覺得那反胃感有幾成機率是來自外頭有如亂世的壓力。
取走影片隨身碟的同時,女孩也在茶水間櫃子裡找到了未開封的瓶裝水、幾包濕紙巾,還有兩個手電筒跟附贈電池。
有這些總比沒有的好。他想著,雙手捧著物資直接放在了拉斯海斯特的背包旁,全程默不吭聲的繞過座位,接著逕自伸手拿起擱在一旁、上頭還有體液殘留的鐵撬凶器。
而他也看見拉斯海斯特終於是被聲響吵得睜開了眼睛,不只直盯著他看,還有點好笑的挪動身子換了姿勢,彷彿他一個動靜就要準備起身。
「怎麼了?」
女孩開口,背倚著牆,樣子看起來也只是問個形式。目光轉向眼前的鐵撬,動作不過是抽了幾張濕紙巾擦拭上頭在他眼裡有些作嘔的髒污。
你不想繼續睡嗎?
你現在看起來似乎在好奇我會做出甚麼事情。
我想沙奈子在你眼裡應該跟個無害的兔子沒兩樣。
還是說,你不放心把武器交給沙奈子。
而你自己就可以,可我也懷疑,沙奈子又要怎麼能相信你不會做出甚麼荒唐事。
靜默,他給出的僅只有試圖緩和氛圍的淺笑。
他不打算還未開始就斷了應該是友軍的聯繫。
畢竟沙奈子似乎只是一時半刻的無法面對。
那女孩甚至忍受不了自己對於拉斯海斯特產生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這件事情。
我無法理解,但我還是會給予最低底線的支持尊重。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你繼續睡吧,晚安。」
他放下擦拭乾淨的武器,沾染髒污的紙巾被扔至不遠處的垃圾桶,至洗手台再次慎重的重新清潔過一遍後,走回座位去再度拿起先前研究到一半的數獨。
粉色幼幼班,以沙奈子的腦袋頂多只能玩玩這等級了。
×
「啊……你好厲害……」
一覺醒來,沙奈子對著那張沒投進箱子裡的黑色數獨紙忍不住發出讚嘆。
不管是語氣還是神情,貌似還是那一如往常天真蠢的樣子。
上頭的空格已經被數字答案佔滿,但似乎是因為題目出現了重複的錯誤問題,即便擅自做出修改也沒有將答案紙交出去。
「妳不是自己解的嗎。」
「早年失智?」
「……抱歉。」她愣了幾秒,露出的又是平常那有點委屈的道歉臉。
抱歉甚麼?
抱歉自己早年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