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葉片的縫隙中傾瀉而下,點點光斑灑在秋天多彩繽紛的落葉上,這裡是距離軍營不到兩公里的森林,但因為流傳這裡還藏著幾年前作戰時沒爆炸的地雷,因此顯少有人踏入此地。

  這是全軍隊都該了解的基本常識,至少Hugo是這麼認為的,然而他現在卻隻身一人走在森林中,只因為某個中尉搞失蹤了。

  踩踏枯葉的沙沙聲格外明顯,他並沒有學過如何判斷地雷埋藏地的痕跡,因此就乾脆把心一橫直接快步走了。Hugo一邊在心中讚美主沒有讓他聽到地雷爆炸的聲音,一邊祈禱著那個一天到晚給自己添麻煩的上司趕快滾進他的視線。

  其實他也不確定Aberson就在這裡,只是從幾個月前Aberson的衣服上就時常出現一些落葉雜草的,問他也只會用那讓人感到煩躁的笑容配著一些沒重點沒營養的垃圾話草草帶過去。但Hugo知道軍營附近除了這裡以外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地,雖然他當初沒想到Aberson會瘋到走進這麼深的地方。

  一隻松雀鷹突如其來的啼叫讓Hugo反射性的往那裡看去,枝芽上的大鳥神態自若的梳理羽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但也就在此時,Hugo看到一角深色的軍服布料出現在湖邊的槭樹下,周圍有一些草叢遮掩,加上那個人的身影並不算壯碩,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只見Aberson枕著自己的手躺在草地上,樹蔭遮擋了他一半的臉,唇在柔和陽光的照射下呈現接近妃紅的顏色,金色眼瞳半閉不閉,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樹上偶爾降下幾片橙紅的葉子落在他身上,場景如同一幅掛在皇宮牆壁上的油彩。

  安詳得讓Hugo想掐死他。

  讓別人冒著被炸爛的風險跑來找他,自己倒是挺舒服的。

  他深呼吸了兩次,在心中重複默唸著「Aberson是我上司而且他還救過我」感覺到自己想掐人的心情稍微平復後才往湖邊走去。

  「早就發現你了,呼吸的聲音太大。」Hugo還沒走到,Aberson帶著一絲慵懶的輕挑嗓音便先傳了過來,他依然維持著一樣的姿勢。

  Hugo走進樹蔭裡:「上面的人在找你。」。

  Aberson聽到後露出明顯不耐煩的表情,他睜開眼睛:「如果我讓你回去傳達我被地雷炸死了他們會相信嗎?」。

  「會,然後他們會把你手下的兵交給伯爵的那個廢物兒子,還有曾經被你反駁掉的爛戰術都會被拿回來用。」Hugo直視前方說到。

  「嘖。」Aberson撐著地面坐了起來,他緩慢的伸了一個懶腰。看來之後應該是不能享受一個人的時間了,畢竟某人一定會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說這裡太危險然後不讓他來,倒楣透了,那群官員抽什麼風要在休息時間找他。

  幾個地雷而已,早就拆得差不多了,這裡等於是Aberson為自己打造的空間。

  所以他當然會選擇在這裡做一些能使自己快樂的事。

  就在Hugo以為Aberson要站起來時,他冷不妨的被一股力道從下拉扯而失去平衡,勉強用手臂撐住槭樹的支幹,而靠坐在他和樹幹之間的Aberson像是覺得他慌張的樣子很可笑,臉上笑容頗欠揍的看著Hugo。

  「都到這種地方了,不做點什麼也太浪費了吧?」Aberson說。

  他扯著聖袍的領子,帶著槍繭的手不安分地爬上了Hugo凸起的喉結,他們平常幾乎不會做這種近乎調情的事情,只是Aberson現在突然很想這樣做。

  「你一定要選這種地方嗎?」Hugo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儘管維持這種關係一段時間了,他有時候仍舊不懂挑起Aberson性慾的點是什麼。

  Aberson沒再說什麼,只是將Hugo拉得更下來一些,大概是可以觸及嘴唇的高度。

  秋中掉落的枯葉數量不少,疊在一起也算得上蓬鬆,正好不至於刮傷皮膚。

  湖邊幾株藍色鳶尾被秋風吹得前後晃動,林中各種鳥類的鳴叫啁啾著蓋過了其他聲音。

  那群在軍營裡的官員們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見到中尉和被派去找他的隨軍牧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