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滴答答的下著。

這樣的天氣,就跟自己逃離那個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垂下眼,他褪去一件件被雨水浸濕的衣服,直到自己赤裸。

長年被包裹在西裝大衣下的肌膚白皙,可是只要多看一眼,就會注意到上面縱橫著的各式傷痕。

因為試圖逃跑而被束縛的勒痕、因為不服管教而留下的疤痕、獸慾差點得逞的傷痕。

他一直不敢讓甘蝶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多傷,就怕他對自己的顧慮會越來越深。

——他已經、把自己當作易碎品了。

碰觸前的詢問、親吻前的探詢,就連擁抱都是那麼小心翼翼環繞。

如果今天跟甘蝶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那他是不是可以不用過得這麼如履薄冰?

讓熱水驅散寒意、用毛巾拭去水珠,他轉頭,卻看到甘蝶抱著替換衣物出現在本應只有自己的浴室裏頭。

——想要掩飾,可這樣散落各處的傷,實在無法遮蔽。

——又或者,如果甘蝶想要藉機逃離,這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陰雨的天氣喚來的是負面的思緒,他明白自己不該深陷在這樣的低潮之中,可他卻無法自拔。

然而,那雙清澈的眼睛,留下的話語是「沒事嗎?」

——單純的擔憂、熟悉的關懷。

甘蝶永遠不會知道,這樣的關心,對自己來說有多麼重要。

於是他垂下眼,試著用一貫溫和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帶過這個意外。

「……我先回去房間等會比較好嗎?」

——或許就是這樣的窩心,才會讓自己一步步地越陷越深。

「嗯……可以不用等我,沒關係的。畢竟這些傷也已經不用上藥了。」

雖然如同以往那般的說出讓人放心的話語,但在最後的最後,他終究是藏不住自己的想望。

——想要甘蝶的溫暖、渴望甘蝶的守護。

「……我很快就好,可以在門外等我一下嗎?」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