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以伊森的養子身份替他到了教堂處理捐獻,及守夜彌撒的事。相較於從來不去教堂的子爵,神父似乎更為喜歡克里斯多弗。
「我們會捐出沒藥、糖果,當然還有聖誕布丁。」回望聖壇之後,那兒空蕩蕩,還能看到背後的彩繪玻璃。「也送棵松樹過來吧!」
神父彎著腰表示對韋恩家的謝意。克里斯則是分神抬頭看著死在各各他山上為世人羔羊者。
如果他可以帶走罪孽,不知道會否寬恕他跟伊森的關係。也有可能,神已經開始遺棄他了。本來克里斯感覺好聞的教堂味道變得刺痛鼻子,待在安靜的哥德式建築中也令人混身不自在。
他伸手按壓著雙眼希望這只是自己多心產生的幻覺,並拒絕了神父擔心讓他坐下休息的好意。被委託跟教堂打交道不是因為伊森的信任,純粹是因為身為半個吸血鬼的管家討厭這種宗教場所。現在還處於半禁足狀態下的他也被交待了,事情辦完就立刻回家⋯⋯這種說法。
由紅燈區回到宅邸的伊森看來心情欠佳。帶著廉價香水與脂粉味的大衣連管家替他脫下時都皺起了眉,這反而讓伊森笑了出來,伸手逗弄他的管家。
「那件就⋯⋯處理一下,有人需要就拿去,我不要了。」果然比起紅燈區那些粗俗又來路不明的娼妓,家裡養的好多了。又乾淨又忠心。「對了,最近城裡好像有流感疫情正在散播,交代下去要加強消毒的程序。」
「是,浴室已經備好了洗澡水,老爺。」
伊森隨口問起了他的少爺,讓僕傭把那袋禮物放到少爺房裡,壞心眼的吸血鬼按壓著眼角,慢慢踱向浴室。
克里斯回到宅邸後僕人依他喜好點燃的莓果薰香讓金髪的青年肩膀漸漸放鬆。甜美的莓果香味正好配合時節令人想到紅色飽滿,像一顆顆紅寶石的果實。
「聖誕節樹送來以後再加點像是拐杖糖的味道就完美了。」他一邊將圍巾脫下一邊隨意的叮嚀。特別喜愛聖誕的韋恩家少爺對於節日的擺設至到空氣中的味道均非常注意,這令到韋恩家的聖誕氣氛不單止在於視覺,甚至每一口呼吸都充滿令人歡快的味道。
替克里斯換下外套的女僕同時通告了主人剛剛從城裏回家的消息,青年點了點頭示意知道後便爬上樓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克里斯摸著被乾燥寒風吹得缺水的下唇,回想已經有多少天自己是獨個入睡。
自從與養父的關係改變以後,妒心作祟的青年入睡時總要伊森陪伴,生怕一個轉眼養父便會爬上他人的床上入眠。無奈吸血鬼跟人類的時間差異,青年總有時侯無法看管留連花叢的吸血鬼,此時他想出的法子只是用身體先滿足吸血鬼的口慾,甚至性慾。只要現在既是他養父又是他情人的吸血鬼只看著自己就好。
躺在浴缸裡頭的吸血鬼遮掩住呵欠,溫度較高的熱水讓伊森看上去不那麼蒼白,甚至帶著些血色。薰香大概是傭人們配合著少爺的要求換成了適合聖誕節的甜膩味道。「威廉。」
管家又替他添了些熱水,對於主人添加熱水的要求露出有些困惑的樣子。
「只是覺得有點冷。」滑進熱水裡頭,交付完任務的伊森顯得有些昏昏欲睡。「那個流感病毒,好像吸血鬼感染的話病情會特別嚴重。已經有幾個純血的夜巡感染,現在在醫院裡隔離。」
「純血跟混血都情況慘烈,人類反而沒什麼疫情,真是奇怪呢?」
伊森浴室的大門倏地被用力的推開,而臉色鐵青的克里斯就站在那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自然的面對著驚訝的管家似乎在按㮈住聲音中的顫抖。「出去。」雖然語氣仍是溫軟的聲調,但是用詞巳接近無禮。
這麼粗暴的闖入倒是暫時驅散了伊森的倦意。濕漉漉的手臂舉起擺了下,管家便將手中的浴袍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在水氣氤氳中伊森緩緩撐起上身,濡濕的燦金色髮尾自然披散在肩膀,吸血鬼趴在浴缸邊緣笑咪咪地看著暴怒的克里斯。
「有什麼事情急迫到需要在我洗漱的時候闖進來呢?我的少爺。」
克里斯將手中的東西一下丟進了裝滿溫水的浴缸中。「你這是什麼意思。」
本來看到擱在房間醒目處的禮物盒子還以爲伊森有心思買來什麼小玩意給一直待在家裡的自己——現在的克里斯簡直想回到十數分鐘前捏死那個為此而露出笑容的自己。
「我簡直覺得居然乖乖去辦事的自己是個蠢貨。」
「嗯?」伊森以指尖勾起了被水打溼的項圈。「哎呀,我的少爺不喜歡這個小小的禮物嗎?」引誘氣呼呼的少爺走近一些,伊森把玩著手中的飾品。
「我的小克里確實不太聰明——這可是我特地去紅燈區挑選的紀念品呢?」提及紅燈區時小克里的眼神簡直想要抄起一旁的燭台,然而幾次深呼吸後還是不滿地踱步靠近、拿起管家備置在一旁的浴袍。
克里斯的腦中莫名開始比較起用燭台親吻伊森的臉,還是把剛剛神父給的聖水倒進他的保養品這類危險的事。
「我沒有這種興趣。」光是平常的一般性事他已經吃不消了。會對那個頸環有性致恐怕也只有伊森。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伊森大方地從浴缸裡起身,讓氣呼呼的少爺替他套上浴袍,順便親了親克里斯。「外頭有流感傳染,近期內別再野出門了,也讓照顧你的傭人小心些。」伊森揉了揉養子柔軟的耳垂。
「病毒可不像救世主會挑選信徒或異教徒,就要死亡一樣公平得⋯⋯很?」一陣暈眩感襲來,吸血鬼不適的蹲下身子。
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