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囉,BEN,你今晚看起來真棒!」Kevin忍不住捧腹,「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NO WAY!」Ben頗為不悅地拍開對方揶揄的手,「別鬧了,KEVIN,我想Gwen一定等得不耐煩了......」只見BEN原本光滑的臉上腫了個好幾個 痘痘大包。要知道,打擊外星犯罪是很艱困的,又沒有約"嘿親愛的田小班今天下午廢棄公園等你哦揪咪",因此半夜出動,加上充足攝取垃圾食物的結果,自然是 身體起抗議了。
Kevin邪惡地笑了兩聲,一時覺得那還真有點像給種草莓的痕跡.......哦,糟,思路往糟糕方面前進了。趕緊倒車倒車。
綠黑相間的小客車一路往泥濘的土質地開去,郊外的路並不是隨時都這麼好走,從次級房貸風暴引起的金融旋風,政府已經有好一陣子沒修了......
一路Kevin先生抱怨連連沒少,只見車子駛到一間掛著橫幅巨大招牌『鄉村女孩撞球俱樂部』的木屋前。
Gwen跟Juille被同學邀請只屬於女孩子的活動,當然裡面打的重點大多不是撞球,而是『話』。女孩們聚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八卦,例如Gwen身旁塊頭大又無腦的Kevin、曾被Ben大庭廣眾邀請的Juille到底擦出什麼火花。一點點透露出的喜悅,就可以讓這群生澀的女孩們又笑又跳又故作世故批評誰誰誰怎樣、那個哪裡好哪又不好。
可惜平時融洽相處的聚會,此刻因為校外社團的挑釁,裏頭似乎有種女人間才有的尖銳殺氣騰騰。
兩個大男孩頗為無趣地在車內蹲點,不對,是等待。等待的時間總是無聊的。無聊是都容易上火的。
Kevin抓抓脖子,抓抓胳膊,覷了隔壁的綠外套一眼。最近這車的廣播有點秀逗,收不到。只好動動嘴皮子:「Tennyson,你確定Gwen會打撞球?」典型的沒話找話講。
吸著芬達雪泥的人回答,「Oh,我想她即使不會,也能輕鬆獲勝吧!」前提是肯用天能作弊的話。意興闌跚地趴在車廂抽屜上的檔板,「如果她願意。」
因為車子角度的關係,從車內很輕易就能偷窺燈火通明的內裡,只見一輪後Gwen甩甩髮開門,朝著兩人步來,頗為抱歉的道:「Sorry. Kevin, Ben. 我想......她們沒有我,是不行的。還讓你們跑這一趟。」Ben皺眉頗能理解的擺擺手:「是,我們都有看到。」如果不是有Gwen在,恐怕沒一個能贏過校外那些指高氣昂的女孩。當然,Juille拿手的也只有網球,撞球很抱歉,不在那Attack Area。
Kevin頗不自然的對她說:「沒錯,我們都知道。妳是無人能比的。」眼睛卻是瞄著隔壁正在舔漏出來雪泥的Ben,更不自然地紅了紅。
Gwen
換姿勢將球杆從提改扛,意味深長地笑著一邊說道:「所以我今晚會寄住在這裡,主辦的馬斯夫人是個親切的貴婦,她會提供我們一切需要的東西.......」
偏偏頭,「所以,你們要不要去這裡看看?」遞過好心太太贈送的兩張遊樂園星光門票,「期限到今天為止。反正我用不著了。」
兩人接過一看,立刻做出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著大吵大鬧:
「跟他這毛沒長齊的瘦皮猴──?」Kevin說的。
「跟他這不知死活的大金剛──?」Ben同時說。
發現自己跟對方同時抗議又大眼瞪小眼,Gwen聳聳肩,「你們不想要也沒關係,不過這兩張是VIP,一切設施飲食免費。去吃個飯也沒少塊皮吧?」兩人吵歸吵,肚皮的餓蟲卻屈服了。於是表面心不甘情不願地撇頭搭車開往目的地,心裡卻已經飄到遊樂園的各色餐點去。
駛往遊樂園的道路,正好在俱樂部與都市的交界點一座山頭,經濟動盪期間不知節約的人類似乎也意識到能源重要,經過往常明亮如燭的辦公大樓,現在燈火早已靜悄
悄熄滅。也許是老闆意識到成本,又或者彼此爭相模仿的效應,這麼一來紐約變暗了,就像沒入神秘面紗的異色女人。反而是住家的燈光稀稀疏疏地還亮著。
此刻並不如此通明的紐約,別有白日熱鬧滾滾喧囂的美。
人們只要攜手,就可以打從心底感受到為什麼人類祖先會對自然、對星球、對生命如此敬畏。
「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啊。Kevin。」Ben眼神迷離的靠倚車窗低聲說。
Kevin一臉老成悶抿著嘴沒有回應。看似像在專心駕駛的樣子。
「爺爺他在旅行的那段期間曾經告訴我,不只對外星人們應該要彼此尊重,也要對自己週遭的事物充滿感謝。」海風吹撫在他的臉頰上,溫溫柔柔地,很舒服,「所以當初我一直以為你永遠就是個不聽勸的壞胚子。因為你永遠不懂得感謝。」
「現在因為Gwen堂妹的關係,你能跟我是夥伴,實在是太好了。」Ben還來不及繼續組織語言,只聽見隔壁傳來沉重的倒吸氣聲:「Noooooooooo!!!」猛然一個急煞車,小綠車毫無預警地就猛然停下來,重力加速度讓還沒準備的Ben嗑嗑碰碰撞了前面的大玻璃。
Kevin幾乎是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盤正中央:「No, Oh........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讓我轉意的不是Gwen.........不對,是她是她!」可惜他的後半改口淹沒在喇叭嗶聲,還有Ben的白眼。
「是,是,我知道我就知道。」Ben頗為嫌惡地甩甩手,「早說奇怪你這傢伙最好是感性到一見衷情,有時你們的互動實在是讓我感覺不自然到雞皮疙瘩了。」
「我也就不問那讓你轉性的〝好女孩〞到底是誰。」猛然間,Ben捏爆他那已經喝乾的雪泥塑膠杯,「不過你要是敢讓Gwen哭,以宿敵跟Tennyson之名,我絕對要把你打成豬頭!」一開車門逕自甩上,率先兜著兩張門票Ben先行前進。
Kevin頭疼地趴在方向盤上嘿嘿兩聲:「Well. so great」,繼而抓抓頭,「這個解釋實在是太棒了.......真是棒透了。Dear Tennyson......」一邊替對方的遲鈍感到慶幸,又一邊糾結地將小客車駛入停車場。
嚴格說來,兩位大男孩久違五年後的First Date──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