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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感觉到的所谓空虚这样东西,那本身到底又是什么呢?
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在临死之前,我应该好好地花上一些时间为自己写些东西,也许这样子我还可以清楚地意识到我曾经活在这世上的事实,虽然现在活着本身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2
有那么的一段日子,我一直感觉到那支配着我身体的东西,正从我身体里慢慢地渗透出来,然后就那样的消失在空气中。当然,在这过程当中我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那是在以后才慢慢发觉到的),只不过是那种身体里面仅有的一切将被淘尽的感觉,令我对四周的一切都觉得乏味。那时候的我虽然都一直和四周保持着某些接触,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到,我并不属于它们,它们也并不属于我。当然,我是曾经尝试过把那感觉表达出来让我四周的人知道的,因为那时候我还坚决地相信美好的人际关系可以让我活得快乐一些,所以我尽我能力去让别人了解我,也尝试用我最大的努力去了解别人。可是往往一切事情都没有我们想象中顺利,我并没有从我那些努力中了解到什么道理,反而因为这样而认识到了一些令人讨厌的家伙。
然而到了现在,我想我已能够用文字较具体的表达那感觉。那就像你一个人在浩瀚的大海上即将溺毙的感觉。你一直很努力地往水面上游,只为了可以把几口空气送进你的肺里,而且还必须在那很短的时间内呼喊救命,可是很快的,你就意识到这样子只不过是延迟海水占满你的肺的时间罢了。你始终还是逃不出被限制在某个框框里的可能性。说是可能性,那只不过是让我们觉得好一点(也就是说让我们觉得生命的一切还在掌握中)的词,用更确实一点说法(也许很悲哀),那就是命运。
所以,每天早上,我都会很细心的深深吸上一口气,因为在被限制的框框里,我相信那是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3
因为迷恋着电脑这高科技的东西,所以我在这所大学修读了资讯工艺系。第一年被安排在宿舍里,这个是大学方面给新生的安排,所以从老远的家乡来到这里,不必为找住宿的问题而烦恼,的确是省了不少的麻烦。一间房间两张单人床,两个橱柜,新的National牌的天花板式风扇,还有一个够放得下两台电脑的长型桌,总之最基本的设备都齐了,没有什么值得好抱怨。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看到的是耸高的蓄水池,和停车场,不过最令人欣慰的,是可以毫无阻挡的看到很远的风景,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空一直伸延。
室友是个话很少的人,弹得一手好吉他。虽然不是很热衷于说话,但几乎所说的都充分的表达了他想说的东西。我认为这样子也算是一种说话的艺术,在别人面前虽然会显得有点沉闷,但对我来说,比起那些口若悬河说着一大堆废话的人,我的室友显得有智慧,而且简单。
我和他从第二年离开宿舍后,搬到大学附近的公寓里,一直到毕业为止都是住在一起,而我则在毕业后都还一直住在那公寓里。
4
很多事情的发生,在我们还没从中领悟到某些道理的时候,它就在我们毫无预测下结束了。然后人们就只有靠着他们自己的想法去了解那些事情的发生所带给他们的启示。所以,我们就有了‘希望’这样一个可以令人前进的充满鼓励性质的词。然而,对于一些运气不是那么好的人(这种人蛮多),当他们意识到他们之前所了解的道理(靠着他们当时有限的思想模式了解的道理)并不是实际上的那么一回事的时候,那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事了。
5
每当回忆起见到她的那天,我就会变得无法清楚地分辨出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差别(说不定现实与虚幻在这时候是结合在一起的),而导致我陷入某种深深的迷糊状态。每次陷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我就会意识到,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本的我。老实说,对于「我没改变到」这点,我是感觉到极度沮丧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那活了这几年的「我」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那努力实实在在地活了几年的意义在一瞬间也就没了。不过,如果肯往乐观与积极的方面去想的话,这也未免是件好事,至少我还可以重新来过,但她不能。
6
我在那酒吧里再次遇上她。
对于她当时的出现,的确让我震惊不少。我们已经好久不见了(当时还想不起来那大概是有多久了,那一刻我还不大能够掌握时间的存在性这东西。现在我才想起,我和她最后的一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见到她的时候,以前那些逐渐变得模糊的回忆,就开始像那些被岁月困在地底下的泉水要努力涌上地面的情形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只在我脑袋里一处不明显的地方冒上来,到后来就好像失控了似的激烈地涨着我的脑袋。
我有一段时间捂着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这动作似乎帮助不大,反而好像更清楚地让自己听到回忆涌上脑袋的声音。
“见到我让你感到难受吗?”她以淡淡温柔的语气对我说。就好像在每个人都睡着的凌晨下起的细雨一样,没什么注意去听的话是不会发现其实是下着雨的这般温柔的语气。
我把手掌从脸上移开,放在大腿上,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只不过是突然不适应你的出现罢了。
随后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在那同时她很细心地环顾着酒吧的四周,那种眼神像极一个得到一本梦寐以求的精美图画故事集的小孩一样,充满着喜悦和满足。而我就一直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看她的左侧面,正面,右侧面,看着看着我才发现到这一切原来都令人十分怀念。人似乎只怀念逝去的东西和事情。
“我帮你弄点喝的先吧。”说完我就站起身,走向酒台向酒保那儿要了一杯啤酒(在酒方面她只可以喝啤酒,她说,其他的酒不知为什么,一喝就会醉),我则要了一杯威士忌。在这同时酒吧的老板走过来向我打招呼,我是这里的长期客,所以和他很熟,另一个原因我想我们两个都是摇滚与古典乐迷吧。
“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好有气质啊,虽然并不称得上很美,不过我想单靠那气质就可以吸引好多男生了吧。”他笑着说。
想不到他对女孩子还蛮具有分析和欣赏的天份,和我一样。
“呵呵,是啊,追求她的时候的确面对了好多棘手的敌人呢。”我开玩笑地说。
“之前都没有看过你带她来过啊。”他说。
“追求着嘛。”
“不过现在终于在一起了?”
“是啊。”
“不错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真的不错。
拿着酒回去的时候,因为有一些走动,心情也渐渐平静了。当我把酒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微笑着对我说谢谢。
“这酒吧是不是换了经营者?”她边喝着她的啤酒边说。
“嗯,三年前的事。”我说。
“怪不得见不到以前的那位老板了,酒吧的气氛也很不同了。”
“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啊!”我尝试让这个句话听起来没那么伤感,不过话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很多东西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里面。
“真的吗?连我们也一样吗?”
“不能避免的嘛。”
7
关于现在这个酒吧的老板,其实是之前那位老板的表弟。他因为某些私人的问题必须离开这里移民去法国,另一方面又不舍得把这间酒吧让给外人,所以便委托了这位表弟来经营。“比起我以前做为一个文员的工作,经营酒吧有趣多了”,现在的老板曾经对我这么说过。
之前酒吧总放着各种舞曲,其实也并不是较正统的舞曲,多数是流行歌曲remix后的舞曲,而且值得可怜的是,歌曲的数目比客人还少。
自从换了现在的老板后,最明显的分别就是听不到什么舞曲了(当然只是像我这样一个进酒吧不只为了是喝酒,也会注意一下播着的音乐的客人才会发现到这回事)。现在播着的绝大多数是古典与摇滚歌曲。从猫王,披头四那个摇滚乐还不大成熟的年代,到现在的摇滚都有,古典音乐方面则以莫扎特居多,全部以一流的音响播放着。装潢方面几乎也下了一番心机,现在的这间酒吧,显得比以前的高贵得多,而且客人也多了。
“这些音响装置,是这间酒吧半年来的盈利啊。”他说。
“真的了不起。”我惊叹的说。真的了不起。会把半年来的盈利用来装置音响的老板也不多见。
“一间酒吧除了要有好酒,也要有好音响啊,不然的话,酒吧就失去了它应该有的意义了。”这个是他的经验之谈。
这三年来,由于有这样的一个老板和这样的一间店,我便时常来这儿消磨时间。酒吧很靠近我现在工作的大学,所以在酒吧里面也常常可以看到许多的大学生。酒吧傍晚七点开始营业,我多数会在九点来到这里,然后坐上一两个小时。这段时间几乎是我一天里面最轻松的时间,不用想着一大堆现实生活的问题,只需要好好的喝上几杯酒,好好的听上一些我喜欢的歌曲就可以了。
8
“你好吗?”她问。
“嗯。”一时间我想不到该怎么回答。
“嗯是什么意思?”
“大概还好吧。”当时的我没办法只有这样说。如果现在她可以再问多我一次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给一些更好的答案。
“工作方面都好吗?”
“都不坏吧,只要努力把我的分内事做好就行了,并没有为了要升职而努力表现自己。同事之间也没什么冲突,我不多话,他们也不多话。”我说。
“可是这样子生活就显得有点平淡了不是吗?”
“平淡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啊。”
“可是以前的你不是一直努力想要看看你的能力可以去到多远的吗?”
“那是在你还没有离开我之前的事了。”我看着她说。
9
珊是一个非常喜欢花的女孩,她时常都希望她自己是一朵花。
“我总觉得,”她拨弄着她的头发边说,“如果我是一朵花的话,那感觉一定会很棒。”
“很棒?”我好奇地问。
“是啊,你不觉得吗?那种可以把自己的根扎进这片大地的感觉,还有每天早上都充满期待地等着阳光和温暖,在缺水的时候总希望天空会下起大雨的感觉,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好像这世界最美丽的东西都被凝集在一起似的美好。”她一边沉入她自己的幻想一边歪着头对我说。
“呵呵,是吗?如果你是一朵花的话,你将会是一朵非常漂亮的花。”我说。
她听了后吃吃地笑着,她的笑容带给我的温暖,胜过太阳所带给我的一百七十倍。
“那你希望你会是一朵什么花呢?”我问。
“玫瑰。”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小王子啊。”她笑着说。
我记得,那是一个刚下过雨的早晨,吸进肺里的冷烈的空气,似乎永远都不会离开。
而她,到最后也并没有变为一朵漂亮的玫瑰。
10
毕业后刚在大学里找到工作的时候,有那么的一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都会到离我家不远的咖啡店吃了早餐才上班(四年的大学生活我都没有在那间店吃过早餐)。那间店是我那公寓住宅区里开得最早的一间店,每天都高朋满座。咖啡店的老板永远只坐在收银处等待收钱,而且似乎也不大喜欢穿衣服。老板娘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走起路来总是令人联想到企鹅,一切客人的点单都是由她负责,所以有时客人多的时候,就只有耐心的坐下来慢慢等。
那段时间一直去那里并不是因为那里的咖啡有够难喝,而是因为那里有着很多不同的人。小孩,准备上学的学生,上了年纪的欧吉桑,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准备买些早餐回家的家庭主妇,还有一些像我这样的上班族等等。那时脑子里想着的就是这些人,他们过着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他们的生活和我的到底又有相差几远?而且最重要的,他们有没有迷路的经验?
在六岁的时候我有过一次迷路的经验,那是在我亲戚的公寓附近。一开始的时候是我表哥带着我在那公寓附近逛逛,可是到了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和他走散了,当我意识到我迷路的时候那害怕与茫然无助的感觉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很清楚。后来我尝试靠着我的记忆慢慢去寻找我亲戚的住处,从这座公寓到另外一座慢慢地找,可是到最后还是不行,因为几乎每一间公寓看起来都一样。结果我就到了那些公寓的公共游泳边哭,间中有些路过的人往我那儿瞧了瞧就走开了,但是最后还是有几位好心的中年妇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一直到我的父母亲找到我。父母亲当时担心的眼神也是被我深深地烙印在脑子里了。
到了我真正懂事以后,我才明白,那些爱着我们的人,看着我们迷失,其实,他们比我们更担心。
坐在咖啡店里我总希望会遇到突然间坐下来对我说“嘿,我知道你曾经迷路过,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的人,不过很可惜到头来还是没有一个人这样子对我说。
一直去那间咖啡店享用早餐大约两个月后,我就不再去了,因为那里没有好喝的咖啡,而且也没遇到有趣的人。
11
那六岁迷路的一天,是我到目前为止,搭过最多电梯的一天。
12
“你知道déjà vu 吗?”她边凝视着她头发的尾端边问我。
“déjà vu ?”我问。
“是啊,我们的人生就和那一样。”
“你是说,我们的人生就像是déjà vu 这回事?”
“嗯,你不觉得吗?同样的事情好像一直在我们的身边发生似的。每当某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咦?我好像经历过这种情形了”,当然,十之八九你是经历过那种情形的了,也许具体上事情的发生会不一样,不过在潜意识里就像有一台决定性的机器的东西把我们面对事情的感觉给结合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就觉得几乎所有的问题都一直被老旧的重复着一样,而且没完没了。”
“就好像历史一直被重复着一样?”我问。
“是的,几乎就是那样。”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啊,有些人甚至一生中可能都没有这样子想过。”
“可是这样子想的人也很多。”她淡淡地说。
之后我们都暂时沉默下来,一这样沉默我就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在被慢慢的抽走了似的,一切的东西都逐渐地被建立在那缺氧的晕眩中,一切的东西都在退着它们原有的色彩,而晕眩却好像变成了唯一的光源,继续猛烈地照射在逐渐褪着色的四周。
我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传说——当两个人突然间沉默起来的话,那是因为刚好有一位天使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当然,我并没有亲眼看过天使,不过我倒相信其实天使是存在的这回事。也许真正的天使并没有翅膀,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能就会觉得有点失望,但是毕竟没有一样东西是完美的。
当时酒吧里正播着The Cure的The Loudest Sound,那天使也许不喜欢悲伤的歌所以很快地就飞走了。
“听起来好像是满悲伤的歌。”她说。
“本来就是一首悲伤的歌啊。”我回答。因为刚才突然间的沉默和那奇怪的晕眩,我一时无法好好地掌握我的语气,所以一脱口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怨天尤人似的。
“你都还是一直听着一些悲伤的歌吗?”她问道。
“嗯。”
“为什么总不去听些快乐的歌呢?”
“因为无论怎样都是没办法喜欢啊。我有尝试过去听,可是总觉得那些都是无聊的歌曲,那里面没有一些可以令人感动的东西。”
“那是因为你没有把你的心打开过去接受啊。”
“可是我相信结果都还会是一样。”我说。
13
因为珊的缘故,这公寓开始有了玫瑰花。可惜的事,它们都没有机会把根扎进大地里(这里离地面有九层楼高),也几乎很少有机会被大雨淋湿,不知道这样子这些玫瑰花会不会就觉得一切都不完美了。
自从种了玫瑰花,我和室友也开始变得多话起来。他似乎对于这间空荡荡的公寓多了一些额外的生物而感到高兴。而且他也开始搜集一些关于如何栽种玫瑰的资料和我一起研究,他做得比我还热心。露台的玫瑰可以越种越多,他居功不少。
“花这样东西,不小心照顾是不行的啊。”他说。
“是啊,喜欢花的女孩也一样。”我站在露台浇着花说。
那天我们不知为什么很早就起床了。太阳刚从云层里冒出来,阳光把公寓向着太阳的一边染上了微微的红色。四周的空气掺杂早晨的气息,远处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而街灯就好像正集体地等待下班似的一脸无聊。泳池里这么早还没有人在做晨泳。全世界似乎都还在安静的沉睡着。客厅里的风扇也在懒散的转动着。
“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了?”室友问。
“大概会变成四十多岁的糟糕中年人吧,整天躲在办公室里为着无聊的事情而烦恼,缺少运动,而且脂肪开始累积。”我开玩笑的说。
“可是生活就好像是那样啊。”他手里拿着的热咖啡一直冒着柔柔的白烟。
“我们都还没有到那阶段,没需想那么多吧。”
“呵呵,是的,现在这个阶段都有够烦的了。”
“人只有在面对烦恼的时候才会思考,快乐的时候,脑筋几乎都没动一下。”
“你的理论?”
“大概吧。”我笑着说。
“可是刚才你说的,那可能性存在吧?”
“你说二十年后?”
“嗯。”
“命运式的存在。”
14
“听过Radiohead吗?”酒店的老板有一次这样问我。
“当然听过啊。”我说。
“他们有一句歌词,说氧气就像是毒品一样。”
“嗯,印象中好像有听过这一句,可是是哪一首歌就想不起了。”
“我也是想不起到底是哪首歌了。不过有时突然间想起这句歌词,多数都是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就在想,也许悲伤也是那么的容易令人上瘾。”
“也许吧,可是悲伤总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东西。”
“而且容易令人感到无助,对吧?”
“几乎就是那样。”
我们就那样结束了对话,随后他就播了Fake Plastic Tree,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从我的眼角也滴下了一滴不明显的悲伤。
15
时间开始接近十二点,酒吧不久后就要打烊了,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四周开始慢慢地安静下来,音乐也降低了声量,酒保正忙着擦拭着各式的玻璃酒杯。
“今天可以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珊说。她突然间变得低落起来,语气中好像夹着许多无以名状的混乱。“如果可以这样子一直继续下去的话,我想一切的事情也许都可以很完美并且以它们正常的形态来结束吧。”
“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一切过去的就让它继续停留在过去吧。你也许不知道你这样子说很有可能会继续为我带来很大的伤害。”
“对不起,我只不过是想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罢了。”
“也许我们对这一切的了解都还是很模糊。”我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都几乎很失败。”
“我真的是这样认为。”
“嗯。”她这样应了一声后暂时没说什么,继续安静地把她的啤酒喝完。“我得走了。”啤酒喝完了后她说。
“我还想在这里呆一下子。”我说。
“那好吧。如果你得空的话,也不妨来拜访我一下啊。”
“我会的。”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的时候,酒吧里正以极温柔的声量播着The Smashing Pumpkins的Farewell And Goodnight。
16
在酒吧里遇见珊后的第二天,我就去拜访她了。从我现在住的地方到她那里,搭巴士需用上两小时。巴士从这喧闹的城市以极缓慢的速度前进,巴士不时停下来让搭客上下,搭客多的时候巴士里就会变得有点吵,搭客少的话,听到的几乎就只有巴士的引擎声。在巴士上我一直都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闪过的风景,从一开始一大堆耸立着的高楼,到后来接近目的地时进入眼帘的尽是高大绿树,一切的东西都好像离我很遥远似的。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珊的墓碑,毕竟已经是好久没来这里了。这里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我把从街上买来的玫瑰花放在她的面前,然后就一直凝视着墓碑上的她的照片。
“过去的就没办法再改变了。”我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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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会是非常适合的一天。天上飘着薄薄的白云,一切的可能性,我想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一直延伸下去。